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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商報

製造「大師」
2019-03-25    香港商报
 
  一位談吐不凡、口出金句的流浪漢火了。沈巍,這名曾經的上海審計局公務員,因為不喜歡整日與數字打交道的生活,而選擇了26年的流浪,過起在鬧市中讀書、撿垃圾換書的日子。直到近期大批的網紅、主播、拍客盯上了他,給他冠以「流浪大師」的稱號,讓他佔據了網絡的流量中心,也讓他曾經低微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破。
 
  試想一下,沈巍若仍是正襟危坐辦公室的公務員,或是坐在乾淨明亮的大學演講,給聽眾宣講國學和歷史掌故,相信他絕對不會有今日的網絡熱度,亦不會有網友送贈的「大師」之名。更有可能的,則是不少網友抓住他的演講漏洞、錯誤,藉此將他嘲弄一番,甚至並被冠之以「叫獸」之類的負面稱號。歸根結底,沈巍之所以能火,不是因為他本身的文化修養有多高,也不是他表達的觀點有多獨特,而是因為他流浪漢的低賤形象,與其飽含文化修養的談吐之間的巨大反差,以及這一形象背後的傳奇性與故事性賦予他的頭頂光環。這一系列周邊因素的加持,一方面滿足了眾多看客對大師「掃地僧」式的想象和獵奇心理;另一方面則將沈巍的命運悲劇性與網友的眾多社會經驗相共鳴,藉助網友「大師在流浪,小丑在殿堂」的評論,而成為一股負面情緒的宣洩出口。
 
  傳播講述故事傳奇
 
  於是乎,不少評論將批評的矛頭對準了那些藉此「炒作」、「消費」沈巍的網紅、主播、拍客之流。但話說回來,媒體和民間口中的這些「大師」,又有哪一位是真的單純因為學術成就而被冠以「大師」之名的呢?幾年前,因為一張「布鞋院士」照片而走紅網絡的中科院院士李小文,正是因其低調樸素的清苦形象而被網友冠之以「當代掃地僧」的名頭而走紅網絡,但又有幾個人能真的說清楚他所從事的領域和課題?人們對「國學大師」季羨林的認識,更多的是來自於他劃時代的語言學著作,還是他的《牛棚雜憶》、愛情故事、遺產糾紛?那些將錢鍾書稱為「大師」的人,又有幾個真正讀過他的《管錐編》、《談藝錄》等學術著作,講得清他的學術成就?對袁隆平的讚譽背後,又有多少只是因為他「多養活了幾億人」的模糊宣傳?可以說,這些被國人所熟知的「大師」形象,其實都是故事性與傳奇性加持之下的傳播學產物。
 
  其實,我們或許可以說,所謂「大師」,從來都是在媒體和看客的合謀之下「被製造」的。「大師」也從來都不是一個學術和成就稱號,而正正是一個「知名度稱號」、「流量稱號」、「美譽度稱號」。事實上,我們真正需要思考的應該是:我們缺少的究竟是「大師」,還是缺少「發現大師」、「製造大師」的眼睛?
 
(來源: 香港商报) 編輯: 李振阳